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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些等待总会值得

| 2020-08-15

一个月后,终于等到白玉簪花开。与紫玉簪相比,我还是更喜欢洁白如雪的玉簪,它,也似乎才是我一直想象中的样子。喜欢它的原因,除了花色如玉,大概还因它的芳香。

香气四溢的回忆

清末民初的女诗人梁清芬有一首写玉簪的诗,其中一句为“犹带九天仙子气,清香冉冉透窗纱”。但用清香来形容玉簪并不准确,玉簪的花香不是若有若无的那种,甚至可以说很浓烈,但又不至于香昏了头。而且它的花香十分持久,即使花朵已经枯萎。

在我的书桌上,就放着两天前摘的一朵玉簪花,虽然枯萎的几乎没有一点水分,但仍有淡淡花香。

而这,也是为什么古人会选择玉簪花来装香粉了。

《红楼梦》第四十四回《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》就有这样一段:平儿听了有理,便去找粉,只不见粉。宝玉忙走至妆台前将一个宣窑瓷盒揭开,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儿,拈了一根递与平儿,又笑说道:“这不是铅粉,这是紫茉莉花种,研碎了,对上香料制的。”平儿倒在掌上看时,果见轻白红香,四样俱美。扑在面上,也容易匀净,且能润泽,不像别的粉涩滞。

美洲商陆

明人宋诩《竹屿山房杂部》卷八“燕间部·居室事宜”中记录了一款“珠子粉”:“白坯土,一钱半;白芷,取浮者去皮,一两;碎珠子,五分;麝香,一字;轻粉,二钱;鹰条,五钱;蜜陀僧,火煅七次,一两;金箔,五片;银箔,五片;朱砂,五钱;片脑,少许。右为细末。用上等定粉,入玉簪花开头中蒸,花青黑色为度,取出配对,匀面甚光莹。”

为什么要用玉簪花?宋诩未言。清人王初桐在《奁史》给出了答案:“取玉簪花未开者,装铅粉在内,以线缚口,久之,妇女用以傅面。经岁尚香。”

我没有香粉可装,只能放在桌上让它慢慢枯萎,留下一段香气四溢的回忆。

看过玉簪,顺便又去看了卷丹百合。花期已过,黑色的珠芽也见不到几个了。珠芽可用于繁殖。成熟的珠芽会自然脱落,在地上,已有钻出的几株幼苗。我小心地采了一个珠芽,但只能委屈它们栖身于花盆中了。

美丽的诱惑

常去的几个小区,已经很难再有新的发现。十几天前,我决定“开疆拓土”,发现新的物种。在假日风景一期这块“新大陆”的首次探险之旅,便有了新的发现,这是一株一米多高的植物,叶子虽然十分宽大,只是最普通的长椭圆形。引起我注意的是它紫红的茎干和扁圆形的果实,一串串或绿或黑的果实挂在枝头,很像葡萄。回来查找资料,才知道它的名字为垂序商陆,也叫美洲商陆。

商陆属共有35种,绝大部分生长于南美洲,中国仅有4种,最常见的为商陆。

商陆还有一个名字叫胭脂草。因为商陆扁圆形的浆果成熟时呈深红紫色或黑色,把果子掐开,会有紫色的汁液流出来,民间常用之当作胭脂涂女孩子的额角,故而得此名。关于胭脂草,清代的东海居士这样记述:“羲和步自汤谷,遇受伤玄鸟,命族人养而放之。玄鸟嘤嘤有声,绕飞三匝方去。翌年春,玄鸟衔种子而来。羲和命族人播种子于土中,须臾便生根、吐芽、开花、结果。观其叶如掌,根如山芋,花似杨柳,果如葡萄,色紫且艳丽。用其叶可饲羊,花可充饥,根可入药,果可做胭脂。羲和甚喜,美其名曰:胭脂草。尔后合族上下无不以胭脂梳妆为美为荣。脸用胭脂,手用胭脂,足用胭脂,指甲用胭脂,服装亦用胭脂矣。”

美洲商陆也是如此,轻轻一挤,就有紫色的汁液流出,手指立刻就被染成紫红色。紫色的汁液中,有黑色种子,如黑芝麻。

美洲商陆的浆果带有甜味,极易引来鸟雀和食果动物啄食传播散布。我所见到的这株美洲商陆大概也是如此。

美洲商陆的浆果初为绿色,成熟后呈紫黑色,十分诱人。大卫·梭罗称垂序商陆为“最让我们震惊的美丽植物”,“那些累累的果实,或青或紫,色彩纷呈。它们优雅地在山崖边摇曳,随时欢迎远方飞来的鸟儿取食。鸟儿用灵巧的嘴巴啄开叶萼,衔出美味的浆果,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。这被啄开的萼片像一朵胭脂色的花儿,成熟、美丽、优雅、性感……是的,一切都熟透了。所以我们才能够见到胭脂红,还有美丽动人的萼片。”甚至他还说,“商陆果酸酸的汁可以当墨水用,买的墨水无论蓝的红的都没它好用。”

这种美丽的植物却极危险,美洲商陆全株有毒,根及果实毒性最强,误食会严重呕吐或干呛,腹部抽搐、腹泻,甚至心脏麻痹而死。奇妙的是,鸟儿食之却不会中毒。据说,由于食性的原因,食虫鸟容易上火,而商陆性凉,它们吃商陆果实不仅不会中毒,反而是一种良好的自我调剂。你只能感叹,大自然总有巧妙安排。

美洲商陆根茎酷似人参。在我拍摄美洲商陆时,正好遇到住在这里的赵金泉,他说在他们老家四川南充,也有这种植物,但不知其名,人们称其为土人参或红参,许多人喜欢用它的根来泡酒,但也有禁忌,感冒的时候不能喝。

在查找资料时,看到不少报道称有人因服用美洲商陆而导致中毒。但我在拍摄美洲商陆时,问过不少人,却无人识得这种植物,更不知其有毒。我也只能提醒他们。或许,将这种植物铲除可一劳永逸,但我们是否因为它对我们是有害的,就剥夺它们的生存之权呢?(文/摄影 记者卢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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